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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春,冻土化了,寂久难耐的运河正撒欢儿。昨夜下了一场透雨,空气清润。清晨的杨树洼,雨雾仍未散去越发的朦胧,如画般的仙气缭绕。鸡已经叫了三遍:吉庆仍然赖在炕上不起!
尽管早就醒了却还是围着被,蜷缩在炕梢。吉庆,快点起咧!大脚又在叫着,边叫边拎着猪食桶往后院走。
院里那群扎在一堆抢食的鸡鸭,被她风风火火的脚步惊得四下纷飞,叽叽嘎嘎。
大脚是吉庆的娘。
因一双走起路来快如风的大脚片儿得名,全村老少都这么叫,叫的顺溜,她应得也爽快,加之大脚性子随和厚道,办事利索,逢人见面不笑不说话,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好人缘。
相反,吉庆的爹长贵却是个一锥子扎不出个屁的主,看着硬实粗壮的汉子,却说不出一口完整的话,说他憨厚那是有些夸奖,其实就是个木讷。常年不见他和人说个话唠个嗑,遇到个大事小情的,总是大脚出头,他却闷头耷脑的蹲在一边捏着个旱烟“吧嗒吧嗒”的抽 。
好在吉庆没随了爹,打小就是个鬼怪精灵,上房爬树、下河摸鱼没有不在行的,小小的年纪竟然也知道义气当先,每次和河北儿那帮孩子打架,总是第一个窜过去,最后一个跑回来,为此吃了不少亏,却围拢了一帮村里的小伙伴。
吉庆长得也凑齐了爹妈的长处,大脚的俊俏白皙,长贵的硬朗壮实,再加上机灵乖巧的心眼,村里的大人小孩没有个不稀罕的。
要在往常,吉庆这时候早就起了,不用大人吩咐就会挎着柳条筐一竿子窜出去。地里那么多刚抽芽的野菜,嫩得一掐一股水,一胡虏一大把,挑回来不仅可以喂猪,还可以叫娘和着面儿贴饼子,刚出锅煊腾腾的饼子就着熬好的小咸鱼,一口咬下去香的掉了牙。
可今天,吉庆真的不想动弹,懒懒的萎在那里,心里还在扑通扑通的跳!
昨天夜里,吉庆回来的太晚,东屋里爹妈早就睡了,他摸索着进了西屋囫囵的躺在了炕上,扯过被子,把自己蒙在里面大气也不敢出。刚才看到的事情对他来说,实在有些突兀与震惊,直到躺在炕上,一闭上眼还是过画似的闪现,清晰鲜明的,让他有些晕头转向。就像突然发现了一个精心掩盖的什么秘密,却被他无意中发现了,心悸又有些惶恐 ,一宿睡得忒不踏实,早早的就醒了,醒来睁开眼却突然的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于是吉庆重又陷入不安和另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……
昨儿黑得早,天空里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,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。前街锁柱家的黑狗下了崽,一窝好几个,各个圆滚滚的好玩的要命,让吉庆惦念的紧!
锁柱爹答应他要给他一条的,所以每天一得空儿,吉庆便一竿子窜到锁柱家,把那窝狗崽看住了,恐怕一打眼的功夫就被人瓜分了。
据说,大黑狗是警犬配的种,锁柱爹托了好几个人才淘换来的。
吉庆打老早就盯紧了,下了崽儿一定要弄一条 ,昨天在锁柱家玩到很晚,直到远处不时的想起闷雷,吉庆才恋恋不舍的回家,临走还不忘嘱咐锁柱看住了狗崽儿,锁柱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,让吉庆 放心。
雷声滚动着,闷声闷气的由远而近的的传过来,天边忽闪忽闪的电光在乌云后面若隐若现。
吉庆家在后街,从锁柱家出来,要穿过好几排错落的房子,中间有崎岖蜿蜒的胡同贯穿。吉庆本不想再钻胡同的。因为黑漆漆的胡同口,让吉庆胆颤。但雨似乎就要倾盆而下,只能咬咬牙闯了进去 。
没有一丝的月光,吉庆努力的辨识着脚下的路,就着偶尔一现的电光深一脚,浅一脚的往家走。
夜深的杨树洼沉寂在一片死静的静谧中,突然会有一两声狗叫,但很快又悄然无声,只有越来越重的雷轰隆隆的在天边荡漾,每响一次吉庆的心,都会随着雷声扑通扑通的跳,然后又提心吊胆的等着下一次。
拐过前面村里的仓房就是吉庆的家了,吉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就在仓房的拐角处,一丝声音陡然的从雷鸣的间隙传过来,吉庆不由得汗毛都乍了起来,下意识的就停住了脚步,哆哆嗦嗦的紧紧地靠住仓房冰冷的砖墙,眼睛不安的在四周巡视。
那是人的声音,窃窃的飘过来,悉悉索索的并不真切!
吉庆的耳朵立了起来,努力的辨识声音的来源,心跳得更加厉害,手扶着身后的墙不由得颤抖着。是鬼么?想到这里,吉庆几乎尿了裤子 。
声音还在若隐若现,吉庆听出是两个人在说话,心稍微定了下来。鬼肯定不会说话,鬼都是上来就掐住小孩儿的脖子,张嘴咔嚓就是一口,小孩连叫都叫不出声来。这是前院赵奶说的。
赵奶总是给他们讲一些鬼怪的故事,听得他们一个个皱紧了眉头,大气都不敢出,却听得仍津津有味。
吉庆终于发现了传出声音的地方,就在他身后仓房里。吉庆斜斜的瞟了眼仓房上方黑漆漆的窗户,可那里黑不窿咚的连点儿光都没有,怎么会有人。
吉庆纳闷:这该怎么办?有人的话要不要去抓……这时,他心里有点害怕,但好奇心却让他一直犹豫着。
那就不抓了, 看看是谁总可以吧?明天可以去村长那儿报告,村长一高兴,下次再去他家里偷枣的时候,一定不会追着他们满街跑了。
吉庆忍不住的跃跃欲试,也不再害怕了,胆子似乎一下子大了起来,就像被一口气吹起来的猪尿泡。
仓房的门紧紧地闭着,吉庆悄悄地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
他转到后面,他知道后面有一个窗户是打烂的,那是前些天为了试试新做的弹弓子,一不小心打碎的。
当时碎玻璃哗啦啦掉了一地,吓得他们好几天都没敢从这过。
吉庆连推带拉地搬了块石头,又摸黑儿找了几块砖垫在上面,这才站上去,扶着墙扒上了窗台儿,伸着脖子,透过缺了玻璃的窗户,往黑洞洞的仓房里瞅。
但什么都看不见,仓房里堆积着成捆的苇席,高高低低的码成了垛,正好挡住了吉庆的视线。
声音是从苇席垛后面传来的,吉庆可以隐约的听见却什么都看不到,急得吉庆禁不住有些抓耳挠腮,索性轻轻地拨开窗扇的插销。
紧接着一个纵身钻了进去。身下是松软的苇席,吉庆爬上去像趴在弹簧上似得上下颤动。好在吉庆常常去偷地里熟透的果蔬,基本功练就得扎实可靠,慢慢地在上面蠕动竟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说话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,吉庆可以明显的区别出那是一男一女。吉庆憋了口气,似乎怕自己的心跳声也会被听了去。 他听到那个女的嘀咕了一句:怎么有风啊?
一个男声说:不管哩!声音有点熟悉,吉庆忍不住又往前慢慢地爬行了一下,脖子伸得长长的,顺着身下苇席垛参差的边沿往下面望,他要看看这两个人在干什么。
终于看到了,但朦朦胧胧的只看到两个黑影纠缠在一起,影影绰绰的有白色的东西在晃。 刷!一道闪电斜插着闪过,紧接着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,就着电光,吉庆眼睛里看到的分明是两个人的身子。吉庆吓了一跳。
闪电很快,吉庆只看到了大致的情景,两个人影和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个脑袋,周围便又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,只听得两个人窃窃私语和另一种对吉庆来说很是诧异的声响。
男人喘气的声音吉庆分辨得出,但女人的声音却让吉庆实在摸不着头脑,感觉怪怪的。
吉庆越听越糊涂,越糊涂越想看的清楚一些,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探了出来, 盯着下面还在纠缠的两个人看。
或许是适应了黑暗,吉庆慢慢地可以模糊的看清楚一些。就着闪电微弱的光,这回吉庆看清了那下面的女人,这不是旁院儿里的巧姨么!吉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,没错,那的确是巧姨!
吉庆震惊之余还有些惴惴不安!巧姨的家和吉庆家隔了一堵墙,平日里和大脚关系好的似亲姐妹,两个人天天的串门,恨不得拆了墙成了一家。
巧姨家没有男孩儿,连着生了两个丫头, 叫大巧和二巧。听娘说,本来巧姨两口子憋足了劲想再要个男孩,可巧姨的老爷们忽然染上了病,没多长时间就没了,丢下个孤儿寡母,着实的可怜。
从此,巧姨便稀罕死了吉庆,二巧年龄和吉庆相当,大脚和巧姨常常戏虐的要把他们凑成个一对,定个娃娃亲。
吉庆却死看不上二巧儿,瘦了吧唧的黄毛丫头,对大上几岁的大巧却咋看咋顺眼。
巧姨就是个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俏媳妇,娘总说,大巧活脱脱是巧姨做闺女时的摸样,一样的眉眼儿一样的身段儿。
大巧就是不爱理人,头翘得老高,总是给他们一个白眼,看不上他们这帮半大小子。
下次再跟我们来劲,我可有的说了!吉庆“哼”了一下,解气的想。
下面的巧姨和那个男人还在,偶尔巧姨会睁开眼睛,在漆黑的仓房里仿佛射着光。吉庆也看到了那个男人是谁,是村里的会计宝叔。
吉庆突然有了种被愚弄的感觉,心里怪怪的。看这些人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模样,在他面前动不动就教训一下,其实背地里都不是好东西。
尤其是巧姨,多好的人呢,除了娘就是巧姨对他亲了,今天没想到她却是这样的人!
快点儿咧!耳边又响起了巧姨急促的声音,吉庆没有再看,自己身下趴着的一捆捆苇席却连带着忽悠忽悠的晃。吉庆一愣,不由“呸”的一声,便溜了!
外面的雨呼啦啦的已经下了起来。
阵阵早春的清风吹过来,夹杂着好闻的草香,院子里透爽得很,昨天破好的苇眉子潮润润的,一把把栓成了捆。
大脚坐在院子当中,手指上缠绞着柔滑修长的苇眉子。苇眉子又薄又细,在她怀里跳跃着。
要问这下运河有多少芦苇地,谁也说不清楚,只知道沿着下运河两岸铺天盖地,浩浩荡荡的芦苇荡,密得透不了个风丝儿。
每年芦花飘飞苇叶黄的时候,杨家洼所有的劳力便都动员起来,大把大把的收割芦苇,垛起垛来,在村前的打谷场 上,就成了一条苇子的长城。
剩下的日子,是女人们最忙的时节,家家户户便开 始打席,直到小满芒种时分,运河里的水慢慢涨了起来,就会有无数的船过来, 把垛成山样的苇席运出去。
大脚手指飞快灵巧地编着席,很快身子底下便坐成了一大片,左右的看了看身下编好的苇席,又重新规制了一下,这才满意的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,长吁了一口气。
刚才被吉庆气得够呛,到现在胸口还是觉得堵得慌。 眼瞅着日头窜的老高,这个家伙还赖在炕上不起,眼看上学就要迟到,大脚婶终于忍不住的冲他吼了起来,撩起了吉庆裹得紧紧的被子,顺手在他屁股上狠劲的拐了几巴掌。
吉庆一竿子蹦了起来,站在炕上虎了叭叽的比大脚高上了好几头。大脚又翻上炕抄起个笤帚疙瘩追着他打,吉庆跳跃着躲闪。不经意间,大脚忽然发现吉庆肥大的裤衩中间有事儿。大脚忽然的就下不去手了,悻悻的一扔笤帚,气急败坏的把吉庆轰下了炕。
娃儿长大哩!大脚想起刚才吉庆的样子,竟扑哧一下又笑出了声。心里想:庆儿你放心咧,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将来也要让大巧做你婆姨。
大早起的,你偷着乐个什么?一阵银铃似的声音传过来,大脚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巧姨。
你管我乐个啥呢。
洋溢着笑意,大脚又开始利落地抽着苇条,巧姨凑过来,一屁股坐在了编好的席上,说笑着:
夜儿个庆儿爹把你伺候好了吧,瞅你美得那个样儿。
大脚不屑的撇撇嘴,没有说话。
巧姨却来了精神,又凑了凑。说,让我说中了?呵呵,说说,咋回事?
啥咋回事儿,你就听这个来神儿。
大脚往后移了移身子,白了巧姨一眼 ,巧姨失望的撇了下嘴:德行,说说又死不了你。又突然想起了什么,凑到了大脚的耳边:
听说河北儿有个大夫,治那个一门灵儿,你还不去看看。
大脚却无动于衷,只是低着头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计,一会儿,叹了口气:治啥呀,没用。我也不想了。
巧姨却比她还急:别呀,死马当作活马医呗,也不能就这样完了啊,再说了,你不总想再添一个么!
说着,也叹了口气:看庆儿自己个孤孤单单的多业障。大脚再不说话,头垂得更低,身子也萎缩了下去,像一丛被日头晒蔫了的草,全没了平日里活灵活现的样儿。
看大脚黯然的样子,巧婶的心针扎了似的疼了一下,长长的叹了口气:
唉, 看这日子过得,让人凄惶,还不如我呢。
说完,连带着想起了自己,眼眶里竟有些湿哒哒的难受。
要说巧姨和大脚的交情,可不是一天两天了,就像死了的巧儿爹和大脚的男人长贵一样,那是发小的交情。
巧姨比大脚早上几年嫁到了杨家洼,结了婚便分家单过,转年便生了大巧儿。那时候长贵还是个光棍儿,和巧儿爹又好得恨不得 穿 条裤子,天天的往他家里来,哥俩没事就喝上几盅,有时候喝到高兴之处,长贵便嚷嚷着让嫂子给自己也张罗个媳妇儿,本是个说笑,巧姨却上了心,想起了娘家村里要好的姐妹大脚。
那时的大脚还不叫大脚,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秀枝。 一天晚上,巧姨对巧儿爹说了自己的主意,巧儿爹也不住口的点头。巧儿爹见过秀枝那闺女,模样和巧儿娘样,白白净净地俊得邪乎。 不光模样俊性子也好,不像巧儿娘似地那么泼辣,却大大方方的还透着股温柔,配长贵那是富富裕裕。
转天起来,巧儿爹便催巧儿娘回娘家,那着急地样儿倒像是给自己讨小。
巧儿娘回娘家找到了秀枝提了这事儿,秀枝平日里大方却也羞红了脸,憋在那里就是不说个话,巧儿娘二话不说就把她拽回了杨家洼,又让巧儿爹喊长贵往家来。 长贵性子憨,除了和巧儿爹话多 些,见了村里人就像个闷葫芦,更别说是生人。打进门, 一眼就相中了秀枝,却只会嘿嘿地傻笑,一句整话都说不出口,气得巧儿娘悄摸儿地踹了他好几脚。 秀枝对长贵开始并不太可心,架不住巧儿娘那张巧嘴,慢慢的地便觉得长贵憨得也有些可爱。身板也好,下地干活驾船捕鱼都是没得说,是个过日子的爷们, 来二去地便同意了这门婚事。
房子徬着巧儿家早早地就盖好了,和巧儿家一样,齐刷刷地红砖青瓦,选了个吉庆日子吹吹打打地把秀枝娶进了门。
秀枝也争气,十月怀胎,转过年来就生了个大胖小子,把个长贵乐得差点没蹦上房。 前后脚的功夫,那院里巧儿娘也生了老二,可惜还是个丫头。巧儿爹看着2个丫头片子烦闷得够呛,却也不敢说什么。 虽然比上不足比下总是有余,两家的小日子倒也过得红红火火,一年一个样 儿有滋有味的。
可老天爷就是不开眼,平白无故的,不幸却接二连三地降下来,让人恍惚着都不敢相信。 先是巧儿爹,莫名其妙得就觉得心口憋得慌,干着活就栽在了地里,招呼人套着大车火急火燎地送进了县医院,还没进病房人就咽了气,把个巧儿娘坑得当 时就晕死了过去。大夫说巧儿爹是心脏的毛病,胎里带的,发现得晚了。可惜了 ,还没到三十岁的汉子,就这么没了。剩下巧姨带着俩个闺女,这日子眼瞅着就过不下去了。好在有长贵和大脚帮衬着,巧姨咬着牙愣是挺了过来,念着巧儿爹的好,巧姨多少苦都自己咽了,却从没想往前再走上 步。
就为这,大脚和长贵两口子打心眼里佩服巧姨。
巧姨这边刚完,大脚这儿又出事儿了。这事儿出得也邪性,长贵赶牲口套车,可那天也不知咋了,青骡子犯了轴劲, 怎么牵就是不进辕。气得长贵抡圆了照着牲口屁股就是一鞭子,这青骡子被抽得急了眼,后腿顺势尥了一蹶子,正好踢中了长贵的下身,当时就肿了起来。 吓得大脚她手忙脚乱地扶长贵上炕躺下,拧了热手巾往上敷。过了几天消了肿,看那地方好得样,便都放了心,以为就此完事了,俩口子便想闹一下。这时才发现,无论长贵怎么努力都莫用!长贵当时死的心都有了,大脚也是愈哭无泪,但还要强打起精神,说一些宽慰地话给长贵。 后来俩人又努力了多次,想着法儿地鼓捣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。又偷摸着去了医院,找了无数偏方,熬成了药汤子喝水似地灌,到底是一事无成,这才死了心。
从此,长贵更加的沉闷,每天灰着个脸,人也萎成了一团。大脚却没事一样, 每天把长贵伺候得更加熨贴,自己的心里却好像被挖去了什么。 开始巧姨并不知道这些事,长贵是要脸的人,大脚也抹不开把炕上这点事跟人说。好在巧姨心细,总觉着这段时间这两口子神神叨叨地,就扯了大脚问,大脚拗不过,终于把一肚子的苦水倒了出来,巧姨这才知道原尾,不由得同病相怜, 姐俩说着说着搂抱着哭做了一团。 其实大脚的苦巧姨比谁都清楚,大脚甚至还不如自已,好歹自己是彻底地断了念想,可大脚身边却睡着男人。守着个热乎乎地身子却啥也干不成,那滋味来得越发地难受。
不过,看着儿子吉庆一天天长大,大脚却是喜上眉梢,心里直乐:也许过不了几年,自己就可以抱上孙子哩!(本故事纯属虚构/网络配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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